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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海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，摊在江小红面前。
这是他十几年攒下的底气，是他从一个修鞋只舍得补一块钱胶的印刷师傅，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证明。
他以为钱能说明一切。
江小红看了一眼，笑了。
她说，人生就是个谜，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。
然后让他赶紧走，以后别再来找她。
周海洋当场崩溃了，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。
他想不通，自己明明已经把当年"没钱"这道题解开了，为什么答案还是错的。
他不知道的是，这个场面本身就是被人安排好的，安排这一切的人叫豹哥。
1994年，春江，周海洋横穿马路被一辆车撞翻，昏迷中嘴里念了一句"阿红"。
车上坐的是李阿红，人称红姐，林家外姓长房长媳。
她听见这两个字，眼神动了一下。
她查了这个人的底细：国营印刷厂的技术骨干，懂纸张、油墨、凹凸印刷。
她需要一个技术岗，就把他留在了厂里，用"帮你找老婆"当交换条件，让他上手调墨、改防伪线。
第一次他拒绝，第二次他犹豫，第三次他自己动了手。
机器里滚出来的不是画册，是假增值税专用发票。
周海洋就这样进了局，他想走走不了，通行证挂在胸口，没有人告诉他那张证是单程的。
往前推，还有一个人的死，跟他脱不开关系。
章海远是欧阳煦的师父，也是欧阳煦在这世上唯一像亲人的人。
案发前很长一段时间，稽查大队里不少人怀疑章海远是内鬼，因为他反复阻拦欧阳煦深挖东乐庄园，把下属提交的东乐纳税异常报告压了下来，还在协调会上提议先核查土地、摸排外围，避开核心账目。
欧阳煦自己都动摇过，私下跟严平安吐露过疑虑，话很快上报了。
检察院传唤过章海远。
后来他守在税务局门口一个报刊亭边，守了一日一夜，等欧阳煦那通电话。
他特意叮嘱徒弟，有事别给局里打电话，就打到这个亭子来。
电话等到了，欧阳煦平安回来了，他自己却被人当街捅倒，倒在电话机旁。
尸检在血液里检出强效凝血成分，结论是口服中毒身亡，他喝过的那杯酒是关键物证。
动手的是强礼彪，就是那个外号阿彪的人。
而豹哥为什么供着阿彪住豪宅、供他享乐？
因为他替豹哥干过这件事。
这件事的指向很清楚：章海远是欧阳煦的师父，欧阳煦是东乐案子上的关键人，让周海洋跟欧阳煦彻底做不成朋友，是这一步要达到的效果。
可豹哥没算到，章海远的死，反倒让警方和税务更坚定了彻查东乐的决心。
红姐上面有关系，早就收到风声，准备带女儿去香港。
豹哥拦下林如意，拿这个当筹码，跟红姐坐下来谈。
红姐给他出了个主意：以税务专家唐慕云为突破口，并且暗示，周海洋这个人能制衡欧阳煦。
豹哥就去逼周海洋，让他对欧阳煦下手。
周海洋宁愿用最极端的方式抗争，也不肯伤害欧阳煦。
这一点，在豹哥那里已经记了一笔。
再往后，阿华收到命令，要林如意参加比赛。
林如意拒绝。
周海洋不忍心伤害她，自己通知红姐过来接人，理由是林如意待在妈妈身边才安全。
这一笔，又记在了豹哥的账上。
接着出了事，唐慕云的前夫曹建坪，那个"要钱不要命"的人，被引到欧阳煦身边，冲动之下动了手，欧阳煦身受重伤。
周海洋误以为欧阳煦遭遇不测，慌得哭着去求豹哥帮忙。
就在这个节点上，豹哥做了决定：他不想让周海洋有感情。
要彻底斩断这个人的软肋，就得让他亲眼去看一看自己找了十几年的人，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在春江那间夜店里，灯很杂，转得人眼晕。
周海洋端着杯子定在那儿。
找了十几年的人，隔着十几年坐下来，开口的第一句是改口，她换了名字。
他把话说得很直：我挣到钱了，跟我回去。
她不走。
他追问当年为什么不辞而别，她不解释，只说以后别再来找自己。
他把钱扔了一地，情绪失控。
这一段比任何一场枪战都重，得看周海洋这些年是怎么记账的。
他给自己讲了十几年的故事只有一个版本：印刷厂倒了，日子紧了，她嫌他穷，走了。
这个解释对他特别顺手，因为他把一件他处理不了的事，换成了一件他能去解决的事。
感情他搞不懂，钱他可以去挣。
所以他往上爬的每一步，都盖着同一个章：我不是贪，我是为了找人，豹哥就是要他尝尝这个章被撕掉是什么滋味。
一个人被逼到"过去不认领自己"的地步，剩下能信的就只有眼前的利益。
豹哥要的正是这个。
他要的是一个彻底回不了头、只认他一个老板的周海洋，然后让周海洋以林如意为突破口，去拿红姐手上的生意。
周海洋和林如意的这段关系，豹哥早把话说透了：靠女人上位不丢人，林如意就是你周海洋去香港的船票。
三叔公没有子嗣，一直把林如意当亲孙女看，攥住林如意，就能绕开豹哥直接依附三叔公。
豹哥本意是驯化小弟，让他听话卖命，结果等于把一条绕开自己的路，亲手递到了棋子手上。
林如意遭绑架那次，绑匪索要三十万。
周海洋冲在最前面，脑袋挨了啤酒瓶，硬是靠一股狠劲把人抢回来。
之后一碗没放调料包、只加了煎蛋和青菜的方便面，生抽蚝油简单调味，刚好撞上她童年里仅剩的那点温暖记忆，她就在心里认定了他。
李阿红极力阻拦，还放过狠话，越是反对，林如意越往周海洋这边靠。
后来程天豹被通缉，李阿红去了英国。
周海洋认二叔公作义父，入赘林家，跪在李阿红面前敬茶，一句话是：周家小子海洋无能，情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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